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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用台湾的文学态度走向国际:专访台文馆馆长苏硕斌

来源:M生活史 时间:2020-06-16 指数:431

人物》用台湾的文学态度走向国际:专访台文馆馆长苏硕斌

国立台湾文学馆月初举行馆长交接,由台大台文所教授苏硕斌接任馆长。特别专访新任馆长,畅谈关于台湾文学的界定、文学的未来图像,以及台文馆政策和执行面的诸多擘画。

台文馆的15年与102年

身为台南人的苏硕斌,怀着对家乡的情感接任台湾文学馆馆长。针对这趟返乡服务,他却自言:「我是研究完台北历史,才又回头去看我的家乡,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

长期关注都市发展与文学史的苏硕斌认为,都市迷人之处在于它的历史,所以他希望民众看待台湾文学馆时,能注意两个年份,一是15年、另一个是102年。

所谓15年,是台文馆创立的年份。苏硕斌说,早期的时空背景中,「台湾文学」四字有其敏感度,从过去的乡土文学论战即可看出,台湾文学还曾被贴上工民兵文学的标籤,直到解严后才逐渐酝酿成熟。

「1999年真理大学成立了第一个台湾文学系所,我们才开始慢慢累积一些相关知识;到了2003年,才成熟到足以建置由体制认可的台湾文学推广单位:国立台湾文学馆。虽然一路走来一直有人书写台湾文学,但要到台文馆的创立,才成为大大的里程碑。所谓15年,我们纪念的是这段旅程。」

而另一个值得关注的102年,则是指台文馆建筑的前身:台南州厅的年份。苏硕斌说:「这座建筑给我们的意义,跟一个全新建筑是不一样的想像。」

建于1916年的台南州厅,位于当时最摩登的市中心末广町顶端,这座历史建筑在特殊的年代——武装抗日(如噍吧哖事件)与文装抗日(如蒋渭水等人创立台湾文化协会)的分界点,盖在特殊的繁华之地(台南现代化的热点)。

无论就时间或空间而言,台文馆的位置都刚好位于古典跟现代文学的交界上。当年一批具批判精神的台湾文青,在此接受西方现代社会思潮;而「文装抗日」的精神,却又是透过日本为仲介传递给台湾人的。这造就了台文馆及其週边的戏剧性。

站在这个古今、新旧的连结点上,苏硕斌说:「我们的策略当然不只希望这里成为一座现代文学馆,还要把台湾从中国接收的、旧有的古典文学,以及从日本或新中国引进的现代文学串接起来,并将这个交界判定清楚。」

从后殖民研究的态度来看,苏硕斌说:「我不会单纯因为这座建筑非常美,就说那段过去非常棒。殖民本身是件邪恶的事,但它带来的结果是否都是邪恶的,需要打个问号。我不会说它带来美好的结果,而是可称之为『意外的里程』——这个命运既然降临到这块土地,我们只好接收并继续往前行;我们的祖先曾经走过这条路,我们就要去体会他们的心情。」

例如,沿着末广町往下走,是探讨台湾超现实主义纪录片《日曜日式散步者》的主要场景。该片主角杨炽昌是日治时期着名诗人,当年他对台文馆周遭的末广町就已经产生怀疑:「现代化真的好吗?」这位诗人开始去思考都市繁华为我们带来什幺;同样的,我们也需要去理解过去带给我们的启示。与当年不同的在于,现在时代已经允许我们去自由思考这件事情。

馆长的现阶段任务

苏硕斌提到,他接任馆长最重要的任务,是让台文馆从现在的四级单位转型为三级单位。三级与四级的差别为何?以行政院组织定位来看,文化部是行政院辖下的一级单位;部辖下的8个司为二级单位;司辖下的各国立博物馆及展演厅院理应为三级单位。

台文馆当初被设定为四级单位(位阶与地方县市的馆舍相当),有其时空背景下的考量。筹建台文馆的计画,始于行政院提出「现代文学史料中心」的概念,想在南部设立一座大型文学场馆。2007年翁金珠担任文建会主委时,确立了「国立台湾文学馆」的名称,但当时朝小野大,加上「台湾文学」四字仍属敏感,因此决定先以四级单位来迴避立法院的审查。

经过了十几年,台湾文学已经在文化认同上有了它的意义,时机业已成熟,文化部便希望恢复它原先设定的三级单位,与其他国立博物馆同级。升格为三级单位后,预算也将首度突破两亿元,可大幅提升台文馆在文学推广、典藏研究及文学外译的专业能量。

升级之后,苏硕斌希望未来同属国家级的各个场馆,于文化、文学、历史、艺术等方面的论述,能够协同提供民众较清楚完整的理解。譬如:我们很多文物来自中国,使用的文字也与日韩同为汉字文化圈等。「经过这样多方面的讨论之后,我们就能慢慢了解到,人们生活所使用的语言、所写成的文学,与国籍、护照、身分证等,是『有关係、但非同一件事』。当我们得以用这样的态度来看待週边时,就会有比较不一样的角度。」

至于何谓台湾文学?苏硕斌说:「我粗浅的想法是,只要跟台湾有关联、具在地的关注、用台湾的精神去写,都算台湾文学。」过去也有人抱持比较独特的观点,认为非用台语文书写,不能称之为台湾文学。那幺到底台湾文学的範畴该怎幺定?苏硕斌表示:「自1990年学界出现台湾文学科系之后,这种争议从来就没停过,但实际上各校发展的结果,都採用比较广义的定义,甚至连张爱玲也是台湾文学研究的题材之一。目前台文馆採取的态度也是比较宽鬆的。」

苏硕斌很清楚,台文馆做为中央辖下的机构,不会只服务特定的研究者或教育体系下的学子,而是涵盖所有普罗大众。因此要考虑的包括可及性的问题与诉求的宽度:如何吸引民众进到这里?民众如何与这个场馆互动?如何让文学与我们产生关联?更重要的是,回头都要叩问到台湾这块土地。

这就要回到台文馆的升级转型任务,而现阶段最需要面对的是,过去的组织型态与未来的发展期待。

是文学馆?还是文学作品的博物馆?

台文馆的英文名称为National Museum of Taiwan Literature,下分研究典藏、展示教育、公共服务三大类组,这实是传统美术馆、博物馆的组织概念。

苏硕斌说,其实「文学馆」并非世界普遍的机制,国外常见的大多是作家纪念馆,举凡衣帽、手稿、文房用品等文物都列入馆藏。但台文馆扮演的并非这样的角色,全世界也没有多少前例可循。虽然爱尔兰、中国、日本金泽等都有现代文学馆,但仅是纪念某个特定的时代或几个重要作家,不像台文馆是用整个国家的概念在进行。

「这是个很特别的机制,我们的作家资料库并非博物馆那样的定位,而是勾勒一整个时代的变化。我们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发展出自己的文学馆,这是比较辛苦的地方。」苏硕斌说:「因此接任以来,我就不断有个想法:我们到底是文学馆?还是文学作品的博物馆?文学有没有跟艺术品一样的基础来做博物馆?」

除了过去的文学史料,现代人的文字创作都逐渐不再有手稿。现代的创作者大多使用电脑写作,三、五十年后的未来文学光景,应该不可能再展示、分析、修复文稿。而如果未来不是这种样貌,眼前就无法继续用旧有的型态来经营文学馆的业务。

然而,过去以文学史料中心为前提的运作下,研究典藏组所奠定的根基,却也是台文馆升级后,扩充新能量最重要的基础。



台文馆网站中,有许多资料库提供读者使用(图片截自台文馆官网)

「过去台文馆做了非常庞大的资料库,但大部分使用者以学者居多。我希望转型后,资料库可以逐渐面向大众。也就是说,光在研究这个部门,就可以给有兴趣的读者与创作者来活用资料库。」苏硕斌说。

虽然具体做法仍需内部进行细緻讨论,然而蓝图已然形成。「希望未来可以把文学与当代社会做互动式的结合,甚至让当代台湾文学可以成为走向国际的管道。让现在的创作者与读者看到,我们所阅读的文学不仅是光荣的,还有机会发展成为经济来源。」

苏硕斌说,如果要为台文馆提出一个标语,那将会是:「让台湾文学从过去的研究基础,面向当前社会,并用台湾的文学态度走向国际。」

经营台文馆,首先是「放下专业」

「做为一个社会学者,我关心的从来不是学科专业。」本科社会学、任教于文学院的苏硕斌,被问及如何运用自己的专业带动台文馆的经营时,说出了这句令人意外的答案。

苏硕斌最初研究1920至30年代的台湾新文学,除了分析当时知识分子的言论,也包括文字精神以外的物质条件,例如财务分析。他说:「不要以为林献堂办《台湾民报》都没有考虑赚钱的事,但这也不表示他就完全以营利为目的。他一直在人性里折冲,要如何顾虑现实的经营(例如不赔钱),又不失去文人精神,这不仍是现在知识分子的处境吗?非常鲜活。」

苏硕斌的公共社会学概念,便是面对公众。「我的文学社会学这些课,谈的就是文学家怎幺写?对谁负责?亦即不只是给公众看什幺,还要问给什幺公众看?」



【字游─文学生活漫步】台湾文学馆15週年馆庆系列活动(取自台文馆官方脸书)

他举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的《作者之死》为例。16世纪文艺复兴之后,「人的概念」越来越提升,作者从神的指令传递者变成了神,得奖无数、不可超越的作者,就被供奉起来,读者永远在底下,位阶非常清楚。

「作者写出好作品非常重要,我也非常尊敬作者,但不应成为至高无上的偶像,阻碍读者的上升。我们要打破这个藩篱,所以罗兰巴特『作者已死』这句话的代价,就是让读者诞生。对我来讲,更积极的是德希达(Jacques Derrida)所说,读者诞生后,还要让他『写回去』(writing back)。我非常喜欢这个观念,读者一旦能够写回去,就代表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作者。」

这也是苏硕斌看待未来文学创作的态度。他认为作品或文本经过读者检视,并不会因此失去好坏之分,而是不再有一致、大规模的标準。只要读者允许自己有喜欢的文类,审视的标準就会散落到每个不同的阅读社群里去。

至于创作的扎根与延展,苏硕斌也从都市研究中得到启发。他说:「从海德格到段义孚的空间研究,都用了space跟place这两个词彙来形容人的世界。space是宽阔、无边际的空间,因为不可知,所以感觉危险;而place则稳定、安全但有限制。」

从海德格到段义孚的思想,都不是定着于一点,而是两股力量要分头并进,因此苏硕斌认为:「不可知的世界才是活力的来源,以前我们都强调本土化(place)、地方建设,但扎根到某种程度,就必须移动,这样才能既累积、又超越。累积与超越也不是用现有筹码去跟同业竞争,而是时机成熟就要跳离轨迹、到处探索,这才是我认为的美好生命图像。」这同时也是他所期待的文学未来图像。

带动公众利用文学馆,首先是「放下文学」

从政策面来说,苏硕斌希望从台文馆开始,带动台湾各种类型的文学。在此之前,可以把文学的高度暂时放下,写作者先透过大量书写,再从中产生出好的作品,如此一来台湾文学就会有非常多的层次。

他举「同人」为例,这类社群摒除经济利益的考量,不断写/画给彼此看,一个个的小世代持续往前推。同人圈对社会现象也非常敏感,风格因此随不同的小世代不停改换,很有活力,也十分有潜力。

虽然同人不是文学圈的一环,但苏硕斌认为文学圈应该向同人的做法靠拢。「他们不被称为文学,也不在意自己的作品是不是文学。所以把文学的概念拿掉,他们的书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他们创作漫画、插图、写诗、散文、小说,早已没有边界,且在成为大量书写者之前,他们也是很好的读者,彼此在社群内互相欣赏,标準也不会定于一尊,不会是学校给你的经典书单。」

他再举台湾近年特殊类型的写作,「妖怪」就是一个明显案例。从传统魔神仔、灯猴,到现代传说的红衣小女孩、穿雨衣的小飞侠等,从研究到书写,透过彼此交换经验与资料收集,形成庞大的社群鍊,也带动一批阅读人口。目前已有人跃升作家,这类作品渐渐拥有进入商业市场的能力。除此之外,科幻、爱情、漫画、ACG等类型也都有社群能量。



台湾近年有许多丰富的特殊类型写作。点图片可观看延伸阅读:〈神仙妖怪到人间:刘如桂与角斯的鬼怪绘本〉

「当书写活络起来,就会进入内容产业的问题。毕竟出版市场吸收写作能量的能力有限,出版品的销售差不多可以预见。接着就必须着想,当前出版市场该如何往横向发展,多样化的游戏、漫画、电视、电影等IP产业,都会是出路。」

活用资料库,用文学的方式写历史

「说故事」的重点不在故事二字,而是强调「说」这件事,里面有布局、情节,来让故事变好看,怎幺铺陈,就是文学的工作。

「想要作品好看,需要写作者投入很多力气,我觉得未来的文学创作,除了根据自己的生命经验与社会观察,还需要做不少功课,这也是我期待台文馆资料库能被大量活用的原因。」

台湾的文学与历史很特别,从日治到解严,这段时期十分扑朔迷离。「所以我们应该『补课』。现在很多年轻人对这块空白很感兴趣,已有不少人拼命挖掘素材,用各式各样的文学型式来书写。同一段历史,写出来的文学会有几百种,这就是文学的能耐。而台文馆就是年轻一代写作者的宝库。」

苏硕斌认为,用文学的方式写历史,就是最生活化、最能被普遍理解的转型正义。「我们不用挂转型正义的招牌,但我们正在做转型正义;我们不用一直骂政府,也不需论理去说服别人(那是社会科学与政治学的事),我们只要书写一个人因压迫产生什幺样的生命故事,用人性面的方式去感动别人。」

但「补课」很辛苦,政府如果可以协助,写作者就比较省力。像文化部去年就支持内容力公司架设重大历史悬疑案件调查办公室(简称「疑案办」),将台湾没人知道来龙去脉的许多疑案做出一番整理,让大家可用推理小说的形式去补完谜团。苏硕斌说:「我想做的就是类似这样的资料库活用。我们对真相无法完成的解释,可以用想像来补充,当非常多虚构的小说用各种角度拼接起来,其实我们大概就有了世界观。」

台文馆的转型,除了前述想办法提供资料库给作者活用,接着也会去研究国际对台湾的接受度,给写作者一个更远的想像。「其实出版界也很清楚,外国对台湾出版品的兴趣不是根据得奖程度,而是有各种不同的接受门槛。台文馆的研究组会先掌握各国的品味,了解国际市场的流向,这些工作甚至将影响作者未来的书写。」

「这件事一开始需要政府辅助,但最后的理想是出版业一旦可以掌握他的国际市场在什幺地方,就不再需要辅导了,这会是最好的状态。」

再来是台文馆将请国外或国内学者,赴各国考察最新的写作技巧与书写方向,研究国际上各种类型的文学作品,做系统性的收集整理,带回台湾。「现在《阅读誌》的国际书讯已经在做这件事,但我们希望做得更全面性,让国内创作者可以掌握他们的国际对手都在写些什幺东西,可否走出一条路。」

从文学奖到文学聚落:掌握市场潜力

一路走来,台湾大众(尤其年轻人)的书写其实非常蓬勃,但现在文学奖的机制多半不分类,结果就会出现经常得奖的小说未来还是经常得奖,因为它形成一种风格,让台湾的得奖小说呈现一片纯文学的写法。台文馆希望透过奖项的设计,让文学奖的小说类别得以增加。当小说类型变得更多,各类别的作者就可能透过文学机制的引导形成社群,互相切磋观摩。

「接着我们会再想办法聚集写作者。文化部有一个『文学聚落』的计划,不是新手启蒙的文艺营,而是作者与作者的社群。台文馆会与各县市政府洽谈举办,例如若是彰化对农民文学有兴趣,就可以专办。我们会挹注经费找农业专家来上课、找国外相关题材来让作者群交流——想像假如有20个相关作家进到聚落一个礼拜,激荡出来的质与量应该会非常高,好像战斗营。」

前述种种计画,当台文馆掌握到具市场潜力、可带动文学迈向另一个前端的眉目之后,就连结到文化部的外译政策——各种类别最后成书的作品,也就是準备进攻国际市场的储备书单。接着版权代理商透过专家筛选到国际去打市场;文化部也会与业者在特定时间赴不同国家一起办台湾週。

各种创作,跟商业市场最接近的其实是文学

苏硕斌语重心长表示:「创作不是在云端的事,所有人文社会科学,跟商业市场最接近的其实是文学。没有一份创作是为了供在博物馆里,作品都希望有人读、有人回馈,只是阅读群众不是均匀散布在所有地方,每个读者都有各自的品味,如果其他类型的作品都不去尝试,那文学就没机会了。」

他还说,如今的文学馆已不适合只以学术品味与学术研究的角度来看待创作者,独尊过去是不够的,还要对应现在的书市;如果当代无法产生足以匹敌过去辉煌时代的作品,未来文学史就会凋零。「那就表示。30年后我的学生们当教授,也没有东西可研究了。」

创作对应市场,是否会被解读为从俗?苏硕斌认为,其实文学精神与迎合市场两者是可以并存的。「文学是否有市场,跟作者的创造力与内部良心是两码事,有深度的作品经过适当转换,也会有很好的IP市场。用文学启动文化内容的创意产业,让它得以好好地往外延伸,没道理让文学从业者一辈子都活得很清苦,不是吗?」

在IP产业方面,文化部现有「文化内容策进院」的架构在形成,年底在立法院若顺利通过,就能有一个组织做有系统的横向连结,政府会挹注60-100亿协助产业做出成品。

「在这个架构底下,创作者脑中就可以有个IP产业的蓝图,但无须跨足别人的专业,只要专心把作品写好即可。因为不管横向连结如何,文字创作都是基础,IP的转换自有其他的专业者来辨别,不同的领域会有不同的认知。所以回到文学的本质,书写者或说文学家本来就敏于观察这个世界,每个不同的故事也都有他适合的对象与改编的可能,无论短诗或长篇。」

从未当过公务员的苏硕斌,自承政府组织改造、经费编列等事务,都是他过去在学院一无所悉的。但担下了台文馆转型的重责大任后,他快速地架构了未来两年任期内的发展蓝图。目前2019年的业务与经费都已框架完毕,明年要提后年预算,他也务求在三个月内与同仁讨论、摸索清楚。

「因为我对学院有承诺,两年后必须回学校,所以这两年确定是会很辛苦了。」但苏硕斌十分清楚自己站在这个位置、这个当下的意义——台湾文学的关键点就是现在,过去的历史可以被我们透过文学再度复活,让台湾得以迎向未来。

▇国立台湾文学馆15週年馆庆暨台湾文化日系列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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